来京照顾病儿 慈母操劳而逝

http://www.thebeijingnews.com　　来源：新京报　　发布时间： 2007-06-14

　　逝者：焦登格

　　性别：女

　　终年：46岁

　　籍贯：山东

　　生前住址：海淀区

　　西钓鱼台新村四条

　　耿直的山东汉子闫传亮决定向还在进行白血病治疗的儿子撒谎。

　　“爸，妈呢？”

　　“她搭家乡来的便车回去忙农活了。”

　　闫传亮说完瞧了瞧儿子，心里有些忐忑，但见儿子没有再追问下去，于是他背转身去。突然，他肩头微颤，眼眶通红。

　　北京一直是焦登格想来的地方，为了照顾患白血病在京治疗的儿子，这个农家妇女第一次来到北京。

　　来京8天，她最想看的天安门没时间去。

　　她每天5点起床一直忙到晚上九十点。她去过最多的地方只有3个：医院、菜市场和临时租的房子。

　　5月20日晚，在给儿子送完晚饭回到出租房后，她突发脑出血，再也没能醒来。

　　教育子女要有出息

　　焦登格一家住在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东疏镇小王庄村，全家以务农为生。农忙时，焦登格帮着丈夫一起下地，过了农时，丈夫外出打工，她就一个人在家照料老人和上学的3个儿女。

　　焦登格和闫传亮育有一男两女，若不是患病，大儿子闫晶波今年将大学毕业。两个女儿则将分别迎来今年的高考和中考。

　　闫传亮说，妻子与其他的农村妇女一样，供孩子上学，就是希望他们将来能有出息，有好的出路。她从小教育子女在学校不要和同学比吃穿，要比就比学习成绩。

　　在闫传亮眼中，妻子是典型的农村妇女，性格温和，孝敬老人。他外出打工时，妻子把家操持得妥妥当当。让他欣慰的是，妻子给他留下了3个懂事的孩子。由于家庭困难，几个孩子从不争着买好东西吃；衣服再旧，只要不破破烂烂，都能穿好长时间。

　　熟络的乡亲常跟闫传亮说，他家的3个孩子都很节俭，很像他们的母亲。

　　四处凑钱为子治病

　　闫晶波的病来得很突然。

　　今年3月6日，在山东一家公司实习的闫晶波被查出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。40万的医疗费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。

　　“我去借钱。”焦登格牙缝里蹦出几个字。

　　从知道儿子的病情直至来京前，焦登格每天都在为筹集儿子的医疗费而奔波。

　　焦登格姐弟7人，她排行老二，儿子患病后，她借遍了6姐弟和娘家其他亲戚的钱。

　　每次出门借钱，焦登格都会在裤兜里揣着一个黑塑料袋，当对方答应借钱时，她总是一个劲地道谢，然后当面把钱清点好，小心翼翼地装进黑塑料袋后放入裤兜紧紧攥着，临走时还难为情对对方说：“给你家添麻烦了，真过意不去。等孩子病好了，我一定把钱还给你们。”

　　回到家，略显疲惫的焦登格会高兴地跟丈夫说：“孩子又多了一份希望了。”然后，她将借到的每一笔钱，记录在一个本子上。“我都不清楚她向多少亲戚借过钱，等回去看过记录本才知道。”闫传亮说。

　　4月22日，闫晶波在父亲及妹妹陪同下先行来京。

　　5月18日，焦登格夫妇俩筹了11万余元，加上儿子公司、学校及社会人士的捐助，他们向医院交够了25万元，闫晶波可以及早进行首期移植手术。

　　照顾病儿“三点一线”

　　5月12日，为了照顾在京接受治疗的儿子，焦登格也来到了北京。

　　为了节省开支，焦登格在医院其他患者家属的介绍下，在海淀区西钓鱼台新村四条租了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平房，月租500元。这个地方离医院约1里路。

　　房子很简陋，只能放得下两张小床和几个小板凳，以及一张放着煤气炉的桌子，夫妻俩平时吃饭都只能端着吃。

　　在来京的8天里，焦登格的行程显得单调而有规律，那就是出租屋、菜市场、医院三个地点间的不停重复。

　　她每天早上5点多起床，到离出租屋好几里地的农贸市场买菜，原因是那里的菜新鲜且便宜，中午11点做好饭菜后给儿子送去。下午2点再去菜市场，5点多弄好后，又给儿子送去。最后等儿子吃完后，她收拾好碗筷才回出租屋吃晚饭。

　　“儿子做放化疗，胃口特别差，她整天就想着怎么弄出好吃可口的饭菜。”闫传亮记得，来京没两天，妻子就和其他患者家属及医护人员熟络起来，还经常问他们白血病患者吃什么才能补充营养。

　　清炒小白菜、炖鸡肉粉丝汤加上熬了1个多小时的玉米粥，自从焦登格来京后，这些闫晶波平日最爱吃的饭菜也跟着来了。

　　焦登格每次给儿子送饭至少是两菜一汤，送完餐后，她都会问儿子，“下顿想吃啥，妈给你做”。在得到大夫的允许后，她都尽可能地做出来给儿子吃。

　　突然离世儿却不知

　　闫传亮觉得，妻子实在太操劳了，自从她来京后，饭量减少了许多，身子也消瘦下来，晚上翻来覆去地也睡不好觉。

　　闫传亮注意到，每天给儿子送完晚饭回来后，妻子也不怎么吃饭，随便扒上几口饭后，就坐在床上开始看账本，看一天花了多少钱，第二天给儿子买什么菜，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。

　　闫传亮说，妻子平常血压比较高，来京后每晚休息得不好，第二天又早起，还走远路买菜，对她的身体是一种折磨，“我劝她买个菜不要跑那么远，我看着心痛，可她就是不听。”

　　5月20日傍晚6时许，给儿子送完晚饭后的焦登格返回出租屋吃饭。“刚吃了几口，她就说头痛不想吃了，就到床上躺下。”闫传亮没想到，妻子这一躺下，再也没能醒来。当晚8时许，焦登格因脑出血抢救无效死亡。

　　焦登格去世后，遗体在八宝山火化，骨灰被她弟弟带回老家，暂先存放在家乡县城的殡仪馆。“等晶波8月底出院后再安葬吧。”闫传亮说。

　　对于焦登格去世的消息，闫传亮和亲友们到目前都一直瞒着闫晶波。他们打算等晶波出院后，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。

　　“现在不说是怕他承受不了放弃治疗。”闫传亮说，有一次儿子问母亲为什么没有来送饭，他说由于老家农忙，她已经搭家乡来的便车回去帮忙了。

　　与子同游愿望落空

　　焦登格在北京只待了8天。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来北京。

　　焦登格曾不止一次对丈夫说，等孩子有出息后，要随着孩子到外面旅游。来京前，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县城，北京、青岛是她梦想去的地方。

　　对于北京，焦登格最想到天安门看看。闫传亮记得，自从有一次妻子从电视中看到天安门的画面时，她就常说，太壮观了，要是去北京一定得去看看。而每逢国庆节时，妻子还守在电视机前等着天安门镜头的出现。

　　若不是儿子患病来京治疗，焦登格的北京之行不会这么快来临。

　　儿子所在的医院位于阜成路上，与天安门相隔并不算远，“但她太忙了，就是没时间去看，说起来很遗憾啊。”闫传亮伤感地说。

　　焦登格来京的第二天正好是母亲节，这天她收到了一份“礼物”，是来自儿子对她节日的祝福。

　　闫晶波对母亲说，等病好了，要带着她游览北京作为补偿。

　　直到现在，闫晶波依然憧憬：等他病好后，母亲也该忙完农活了，到时他要兑现承诺，带着母亲去看那壮观的天安门……

　　本报记者 汪城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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