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鸟痴”驾鹤去黄雀空啼泣

http://www.thebeijingnews.com　　来源：新京报　　发布时间： 2007-06-14 　 作者：温薷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去世前3天，周景贤忽然提出想再买一只鸟。

　　40多年来，每个清早，寡言少语的周景贤习惯了起床后先踱到窗前，一听见鸟儿的啼鸣，脸上的笑容便舒展开来。直到今年，晚期食道癌令这位84岁的老人无法起身。

　　5月1日，周景贤逝世后，这只陪伴了老人3天的小黄雀每天孤独地伏在竹笼里，偶尔头冲屋内，小嘴蹦出几个脆生生的音符。“有它在，就感觉老爷子还没走。”周景贤的家人说。

　　憨厚少言的“马三立”

　　被街坊们公认长相酷似马三立的周景贤，生前是光华木材厂的老工人，先后在厂子里开过轨道车和拖拉机。儿子周玖生说，父亲生性憨厚少言，平时轻易不开口，从没开过一句玩笑。2001年老伴过世时，周景贤也不曾流泪，只平静地对孩子们说了三个字“有我呢”。

　　周景贤家里养着“多多”和“豆豆”两只小狗。儿媳周文英说，周景贤偏爱“多多”，因为它憨厚，总是让着“豆豆”。她记得，周景贤走后整整一星期，两只小狗趴在老人生前睡过的蓝色铁架子床边，不吃不喝。

　　爱鸟成痴四十载

　　40多年前，周景贤开始养鸟。

　　三四米的窗台护网上，总悬着几个鸟笼子。每天清早，周景贤一起床就先为鸟儿喂虫、换水、清理鸟笼子。隔上两天，周景贤就会把鸟笼子仔仔细细擦拭一遍。他留下的竹笼子，每根竹栏杆都被擦得通红发亮。

　　周景贤最喜欢善啼叫的黄雀。每当听见窗外黄雀叽喳，周景贤便显得很开心。患病之后，周景贤无法起身亲自照顾爱鸟。家里的小黄雀很快死了。

　　“不敢告诉他，怕他难受。”周文英和周玖生瞒着老人，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新鸟，但很快鸟儿又死了。就这样，两口子接连买了4只鸟后，才告诉老人实情。

　　“别再买了。”病床上的周景贤摆摆手。此时的他已不能进食，喝水也越来越慢。

　　临终前，老人忽然告诉儿子“想鸟了”，让儿子再买一只鸟。这只3岁大的小黄雀，只在窗前陪伴了老人3天。“我就想老爷子莫不是脱胎成鸟儿了？”周玖生表情很认真地说。

　　癌症晚期不肯住院

　　今年大年初九，周景贤被普仁医院诊断为食道癌晚期。“老人一辈子没瞧过病，没想到一下子就是重病。”儿媳周文英说。

　　直到去世，周景贤始终不清楚自己的病情，但他坚持不肯住院，“不给你们瞎造钱。”他说。

　　生命里最后的日子，周景贤每天躺在病床上，除了“指导”儿媳喂鸟，便是盼着儿子回家的脚步声。如果儿子下午3点没有准时到家，周景贤就会像孩子一样，几番催儿媳打电话。

　　由于食道管阻塞，周景贤不能吃固体食物，周文英每天喂他喝牛奶、粥和蛋羹。喝水时，周文英将纱布浸湿，一滴一滴挤入周景贤嘴里。“一家子事都指望你了。”周景贤常对儿媳说。

　　5月1日凌晨，不能入眠的周景贤忽然说，想喝两大口酒。之后，他对周文英说了最后一句话“你太累了，一宿都没睡觉了”。

　　周景贤走时，墙上的指针指向凌晨4时55分。天擦亮的窗外，隐约传来几声黄雀的啼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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