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意已逝再难挽 落入凡间化作尘

http://www.thebeijingnews.com  来源:新京报  发布时间: 2007-07-05   作者:姜斯轶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

 

 通州区台湖镇东石村村口的公路,时不时过来一阵热风,掀起路面上刚刚踏实些的黄土。这里车辆来往频繁,路边有很多修车小店。黄土轻轻打着旋儿,像一个疲惫不堪的旅行者,在路上蹒跚地走着。谁说人没灵魂?你看那土,就在那孩子站过的地方打转儿。路边修车店的店主深吸了一口烟。

  68日下午545分,这条公路上发生了一起面包车与三轮车追尾事故,另一辆松花江面包车,在躲避前方事故车辆时由于车速过快失控,将在道路边缘外4米处躲车的郑天意当场撞死。

  当时,这个15岁的初一男生,正准备回到东石村内的家中,吃母亲给他准备的晚饭。

  一家三口蜗居小屋六七年

  如果路口有红绿灯,过往车辆都会减速,那孩子不至于被撞死。路边修车店店主说,因为路口没有红绿灯,在这里经常发生交通事故。在郑天意车祸去世的前一周,就有另一起追尾事故发生在这里。

  郑天意的家在东石村深处的市场内,临街是自家的鞋摊,鞋摊后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简易房,除了堆满新鞋外,还住着一家三口人。不足一米八高的门口冲东,热风一阵阵地灌进小屋,每次都带进一点烟尘,落在地上化为黄土。

  房间里有两张一米二宽、一米九长的钢架单人床成直角摆放,一张床属于郑天意的父母,另一张属于郑天意。从他们刚来北京做小买卖算起,一家三口已经在这间小屋里共同生活了六七年。

  父亲后悔未当面夸过儿子

  母亲王休荣仍在为失去惟一的儿子而大声嚎哭,脸上却只剩下一道道干涸的泪痕;父亲郑瑞海坐在凳子上,脚下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。

  谈起儿子,郑瑞海的脸上掩盖不住深深的悔意。今年45岁的他直到30岁才做父亲。给孩子起名时,除了按照族谱用字排辈外,郑瑞海挖空心思,选了个字。意思是有了儿子,心里好像立了一根顶梁柱,又好像装着一个太阳。

  郑瑞海没想到,心里的顶梁柱会这么突然地崩塌。他最后悔的,是自己从没有当面夸过儿子一句。

  郑天意学习成绩优秀,在学校又是班干部,经常受到老师表扬,每当他满脸憧憬地在父亲面前展开成绩单,冲父亲微微得意地笑着时,郑瑞海总是淡淡地点着头,说:知道了。

  郑瑞海说他在儿子面前竭力维护着父亲的威严,以至于平时很少对儿子笑。

  郑瑞海心里有数,天意是个听话细心的好孩子,很体贴父母,懂得不让大人操心,生活自理能力也很强,还很节俭,虽然自家是卖鞋为生,天意却一直坚持穿旧鞋,直到破得不能再穿为止。

  我没来得及夸他,天意啊,天意……”郑瑞海看着地面,微微摇头,喃喃着。

  母亲照顾儿子视之为享受

  相比丈夫,王休荣对儿子的爱毫无矜持。她热衷于照顾儿子,并视之为享受,因为她总能在付出中得到儿子温暖的回应。

  郑天意的白运动鞋,是从自家的货里挑的,王休荣一周要给他刷上一次;郑天意走读上学,一日三餐都是王休荣亲手做成;郑天意有限的零花钱,也都向母亲讨要。这一切,王休荣都觉得很快乐。

  因为他看见我干活,总要搂着我的脖子,亲亲热热说一句谢谢妈妈王休荣觉得,只要听了儿子这句话,浑身就充满了力量,就是累死也心甘情愿。

  王休荣说着,本已似乎干涸的泪水,再次像断了线的珍珠滴下:儿子,你就这么走了,妈妈再也听不见你谢我了呀。

  一阵热风再次带着黄土吹进小屋,却没能吹散屋内沉重的静默。

  本报记者 姜斯轶 

 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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